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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魂儿归来(散文)

来源:柳州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创意美文

魂儿归来(第一篇)(正月初七)

对于“魂”的理解,更深刻的是《聊斋志异》中鬼魅的影子。好端端一个才华横溢的书生,迷上了狐狸变成的美丽的姑娘,就迷醉了,然后不学知识,不思饮食,丢了魂儿,一天天骨瘦如柴,直至被那血盆大口的妖精吸了血,魂飞魄散,魂兮归去。

所以幼年乃至童年的我,是认为人的躯体上确实附着着神奇的“魂”的,也一直战战兢兢地呵护着自己的“魂儿”,生怕一不小心丢了魂,把自己的小命给葬送了。

想起这些,源于今天这个奇特的日子——正月初七。

正月初七这天我们这里俗称“人七”(谐音“人齐”)。老辈人说,这一天家里所有的人都得聚齐,免得魂儿回来无处附身。这天晚上有最隆重的一件事——喊魂。

记得特别小的时候,妈妈常常要在初七晚上为我们兄妹喊魂的。先是从各家讨来各色布条,用针线串在一起,拴在一根竹棍上。待夜色迷漫,灶前燃了香,敬了神,然后由大姐挑着魂幡,妈妈挑选了家中最灵的一个大碗,去大门口的杏树下,一路敲着碗边往回走,“当当当,当当当,”碗灵灵地响,妈便脆声地喊:“琴儿,回来......琴儿,回来吧......”妈喊一声,姐姐应一声“回来了,回来了!”妈一路喊,姐一路应。我坐在土炕上,侧着耳朵虔诚地倾听魂的脚步,似乎看见我的魂儿跳跃着跟随妈妈一路走来,影子一般回归于我的身体,然后就觉得浑身有无穷的力量了。

家里的每个人都要喊的。等全部喊完,妈妈就用那喊魂的大碗盛满白白的面粉,用布包了,扎紧,反扣在灶台上,让魂儿饱食。等初八早上,揭开包布,碗里的面粉果然下去很多,而且形状很奇特,活脱脱被魂儿的嘴巴啃过。剩下的面粉,会被妈妈和成面团,用擀面杖一点一点的擀开,切成细长的面条,做成极好吃的“细长面”,确切地应该叫“招魂面”,直至吃下招魂面,魂儿才算彻底回来了。

《新华大字典》里对魂的解释有两种:一是“迷信者指不依托人体、可独立存在的精神性的东西,如魂魄,灵魂”,二是“情绪、精神”。由此看来,妈妈喊魂实在是一种迷信行为,可是,那一声声“琴儿,回来吧”的深情的呼唤中,一定寄托了她对儿女健康、平安、幸福的深深渴望。

今天又是正月初七,虽然我不会如妈妈一般,敲了碗大声去喊。然而依旧默念:魂儿,归来!也会做一顿香喷喷的擀面条,把平安、幸福招回。

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耳边又想起了妈慈爱、温柔的喊声,心里涌出一阵又一阵温暖。

琴儿在心里,默默地为亲人,为朋友,一声声的呼唤“魂儿,归来”。从此,那代表智慧与力量的精气神儿,就回归于我们每个人的躯体,为我们注入无穷的力量,和我们一起去迎接幸福,迎战艰难。

一盏灯一个梦(第二篇)(正月十五)

又是一年元夜时,寂静的夜,听一支《梦的心灯》的曲子,精灵般的音符引领着我,悠扬缠绵的音乐,入耳入心,让心不由得跟着颤一下,又颤一下。默默点燃梦里的那盏灯,微弱的光,慢慢地延伸,好似一个朦胧的梦。许多记忆,渐次清晰。眼,追着灯。心,一寸寸迷失。情,风生水起。

记得小时候,每年元宵节,妈都会把谷米磨成面粉,先捏成窝头,放在笼屉上,搭在大黑锅里蒸。蒸熟的窝头就有了粘性,把窝头放在案板上揉成面团,为了避免粘手,做面灯时要往指头上不时蘸点清油。当时我刚齐案板的高度,挽了袖管,拿着剪刀呀小木片呀筷子呀缠着妈妈做面灯。一块块谷米面团,被巧手的妈妈揉、搓、捏,变成各种形状,有剪子状盘着的蛇,憨呼呼的猪头,吐着舌头的小狗,卧着的山羊,竖起耳朵的兔子,壮实的麦草摞,淘气的猴子等等。关键是在每只小动物的背上捏出“小酒盅”来,那是盛油用的。父亲早就牵着我去地埂上摘了枯干了一个冬天的蒿草的枝,掐成寸长备用。我们用花椒籽和菜豆给各种小动物镶上眼睛用红纸做舌头,这些小动物就“活”起来了。再在寸长的蒿草枝上缠好棉花,插在“小酒盅”里,面灯就算做好了。

等夜色笼罩开来,妈妈在面灯里添上炒菜用的油,用大红的盘子端了面灯,嘱咐熄灭所有的灯火,一家人围在一起,隆重地点灯。一般来说先各点各的属相灯。我仗着最小,又爱哭,家里的人都惹不起我,所以我点的灯总是最多的。一盏盏灯亮起来,簇簇火苗映照下,每一张脸都笑意盈盈的,每双眼睛里都有企盼,那一刻,就连父亲脸上的皱褶里也尽是温情了。

点燃后的灯盏,被哥哥姐姐和我小心翼翼地分送到各个房间,置于窗台上,柜子上,锅盖上,案板上,甚至牛槽顶端也搁了一盏。那头可爱的老牛看着灯盏,眨巴着的眼睛里片刻惊奇后愈加安详。当家里的每个角落都跃动着火苗的时候,我一贫如洗的家就变成了浪漫辉煌的宫殿,而凝望着灯火的我,就有了一颗天使的极轻极轻的心,就有了许多极美好极美好的梦。

当年嫁了姑娘的人家,更是热闹,因为按风俗这家要点猴灯的。一般只村里年纪最大手最巧的婆婆才会做猴灯。猴子用好几斤重的面团做成,奇巧的是猴子的头顶,背部,手臂,手心,膝盖,脚面上都有灯盏,巧手的老婆婆在一只猴子的身躯上可以做出12盏、16盏、18盏灯来。元宵节的夜晚,这家的弟弟哥哥和村里的小伙子们一起,用桌子板凳搭成两三米的高台,把猴灯置于高台之上,要新姑爷来点。新姑爷即使个再高,点这样的猴灯也是有难度的。于是发喜糖,发喜钱,还被小舅子摁住叩头,反正贡献一点,高台的高度就矮一点。新姑爷点猴灯时常常是洋相百出,几乎全村的人都会去看热闹,大人的笑声,年轻人的吵闹声,此起彼伏的花炮声,小孩子手里红通通的火罐灯笼、手里闪耀的弟弟金,这一切足以点燃整个村子的。

乡村的面灯,朴素纯净的就像它的名字,原始的灯盏里,点燃的是纯朴,是祥和,是温馨。

年年闹元宵,今又元夜时。这缠绵的曲子,这风中摇曳的灯啊,一如我千回百转的心绪,低回婉转,波澜微漾,明明灭灭,闪闪烁烁。忽地想起一首诗来: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伴着旋律一遍遍吟诵,几许黯然笼罩心头。

漫漫人生路上,究竟做过多少梦,又碎了多少梦?灯火阑珊处,那双寻觅我的眼睛,今在何处?阑珊灯火里,还有谁,会是我的灯我的梦?又有谁,愿意读懂我的缱绻我的孤单?是否曾经熟识的一些人,一些相遇相知的情意,真的都成了过眼烟云,转瞬即逝,飘渺无踪?

夜来了,灯亮了。

乡村点面灯,街上霓虹灯,桥栏杆上挂红灯,水里放河灯,半空飘着许愿灯,天上亮着月亮灯……

一盏灯,一个梦……

一颗心,一盏灯……

燎干(第三篇)(正月二十三)

我们这里的年,直到正月二十三“燎干”后,才算真正结束。

小时候,每逢正月二十三,父亲早早的背了背篼出去,一把镰刀在手,一会儿工夫,一大捆干枯的蒿草就背回家了。我和哥哥姐姐早就撕了门上的对联,收了纸糊的灯笼,收拾好少得可怜的花炮,心蹦蹦的跳着,一直盯着日头西斜,盼着太阳快快落下,好早点燎干。

漆黑的夜晚,家家户户门前,堆堆蒿草翘首。小孩子最后一次点亮灯笼,邻近几家的大人,也凑在一起,尽是欢声笑语了。瞧,那一家的蒿草已经点燃了,火苗在一点一点的高,我们小孩子便排成队,憋足了气,助跑,然后纵身跃起,一个接一个从火堆跳跃而过。调皮的男孩子,趁人不注意,扔进一个炮去,娇气的女孩便哇哇的哭。男孩子总是勇敢的瞄准最大的火冲过去,没想,对面又冲过来一个,一个“碰头会”,摔跤了,烧裤裆了,哭了,笑了,闹成一团。大人们也不含糊,和孩子们一块跳,一块儿笑,连最柔弱的邻家婶婶,也会在火小的时候跳上几个来回。

村子里的火苗起起落落,孩子们是一家都不愿落下的。于是,满村子的蹿,等燎干完了,男孩子早就变成黑糊糊的包青天了,眼窝里,耳朵里,装得满是烟灰。记得火苗燃尽,父亲一把扫帚,一下一下的拍,火花四溅时,他就大喊“麦子花”、“玉米花”、“荞麦花”、“高粱花”。各种花儿开得满满的,预示着新一年各种粮食的大丰收了。

燎干实际上是一项“驱邪”活动。据说,燎了干的人,疾病、厄运都会被火苗燃尽,邪恶、不顺都会被火驱赶。烧了对联、灯笼,预示着春的来临新的起点。今天看来,燎干实在是对新一年生活的憧憬呢。

城里燎干,远远没有农村热闹。一是灯火通明之中,火苗不如暗夜中铺开的炫目。二是燎干的材料无非纸箱片、废纸等,火势微弱。三是基本上各家为阵,气氛不够热烈。可是,习俗还是在的。我的生龙活虎,对燎干有极大的热情。每年燎干,楼下数他喊得声大,跑得迅速,跳得热烈。还经常撺掇一帮小伙伴,挨家挨户的蹿,恶作剧的放鞭炮。这个时候,我也很少管束,尽着他玩,在孩子的快乐中,烂漫自己的情怀。

明天,又是一个正月二十三。琴儿早就收集了许多废纸片。只等夜晚,拎了花炮,拆了对联,点燃火苗,给儿子又一次童年的狂欢。琴儿,也欢笑着从火苗上跃过,把苦难烧尽,让温暖永存,吉祥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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