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乒乓少年背向我如此生活三十年

来源:柳州文学网 日期:2019-6-10 分类:德艺

(一)

最近,万能青年旅店老师们的鹤岗市癫痫病医院哪里最权威名曲《杀死那个石家庄人》萦绕心头:

…… ……

河北师大附中

乒乓少年背向我

…… ……

如此生活三十年

直到大厦原发性羊癫疯要怎么才能治好呢崩塌

一万匹脱缰的马

在他脑海中奔跑

如此生活三十年

直到大厦崩塌

云层深处的黑暗啊

淹没心底的景观

想想,我刚好如此生活了三十年,这几天仿佛又看到了一群乒乓少年。

(二)

小时候,寨子条件差,最方便的娱乐项目就是乒乓球。

现在说到乒乓球,最先想到的是球台、球网、球拍;但是小时候,最先想到的是乒乓球。是的,不用水泥台,更别说木质台,也不用尼龙网,甚至不用乒乓球拍。一球在手(当然是盗版红双喜),比赛就可以开始了。

说起来,真有点像武侠小说里的神秘高手,飞花摘叶皆可伤人;更像《谍影重重》里的杰森·伯恩,不管杂志、圆珠笔还是毛巾,触手皆武器。那时候,随便一块木板、砖头,一柄菜刀,一本课本,甚至柱状物体吹火筒都可以拿来接球发球,像《国产凌凌漆》里达闻西研制的要你命三千,西瓜刀、铁链、火药、硫酸、毒药、手枪、手榴弹、杀虫剂,每样都能独当一面。

场地嘛,高级点的是就地取材,拆掉木门板,架起四方桌,中间搁块木头或一排砖头;将就点的是因陋就简,在屋前敞坪里一站,从灶肚里抽根炭木在中间画条线,有的时候也去篱笆边取块粉色石头画条线,最简单的是干脆利用敞坪本身的分割线,乒乒乓乓,你来我往。

那时候,寨上电视机很少,心中没有体育的概念,也不知道“国球”一说,乒乓球对我们只是单纯的娱乐。

(三)

四年级去镇中心完小,第一次见到了水泥乒乓球台,异常兴奋。每天课间十分钟,铃声一响,就往乒乓球台冲。中午一下课,则是兵分两路,一人往球台冲,一手球拍一手球;一人往食堂冲,一手黄瓷盆一手白瓷盆。仅有的几张球台边,立马就围满了我们这些小小乒乓少年。

第一件事,是垒球网。一个人占着台子,其他人满地找断砖,拼起一张砖网。垒球网是打乒乓球必不可少的节目,我们乐在其中,少了便怅然若失。所以,很长时间里,我都银川洛永宁县治疗癫痫的首选医院以为正式的乒乓球台就该是水泥台,球网也该是水泥砌的。以至于,后来见到铁网、尼龙网,我都觉得可笑,视为异端。

不过,小小少年不是都可爱,常常有人打完球爬上台,把砖网踢掉,砖头散落各处。我虽然享受垒砖网的过程,对这种行为还是鄙夷的。

那时候,不懂赛制。自创的规则是,先两人赛三颗球,胜者守擂,等新人来战,嚣张点的可以霸气地叫:“下一个”。新人上来,赢了第一颗球,才有机会继续赛三颗球湖北治疗癫痫病重点医院。我们管这叫“考”,第一颗球若输了就是“没考起”,换“下一个”。一开始,胆子小,不敢上场,围在台边当看客;慢慢地,心痒难熬,排队上台当过客;但是,风水轮流转,在家门板作台、吹火筒作拍的苦练没有白费,我的球技见长,慢慢也变成了“老庄子”,坐起了长庄。

那时候个子小,常常被吊球,幸好没事爱爬树,矫捷过猿猴,一个蹬脚上台或者一个马步奔前接球,多数时候是有惊无险,接完踌躇满志。可恨的是,一些回旋球,又急又矮,根本来不及,这时候只好使出“撒手锏”——是真的撒手扔出球拍去接,运气好接住了就一阵暗爽,没接住砸到了对方也算解恨。

还有一种“撒手锏”,是意外。打久了手心出汗,或者耍姿势过头,一记猛杀或者长拉,球拍嗖——一下就脱手上了天,打球的双方和看球的两边,都急忙抱头往天上看,一时间搞不清球拍会砸到谁头上。

意外的,还有好球。由于台面坑坑洼洼,还有些小石子,好好的直球眼看冲右来,身子优雅地右倾准备扣杀过去,球落地突然转向,匆忙间“款扭狼腰,轻舒猿臂”,险险接住。更险的是,球落到不规则的台子边缘,根本不知道会往哪个方向飞。这时候基本只能靠运气,接不住就嘟囔一句“金颗”,坦然把锅甩给老天就好了。所谓“金颗”,就是指这种纯靠运气打出的砸到台子边缘的险球。一开始我们视为“死亡之球”,以为根本没人接得住,所以,接住了大大露脸,接不住也毫不丢人。

人少时,就可以打二十一颗球,那应该是当时的国际赛制。初次从三颗球过来,从匆匆而过、局促而战的三颗球,到尽情挥拍、完全舒展的二十一颗球,那种尽兴、过瘾、痛快,是人生中不多的酣畅体验。

那时候,对新鲜事充满好奇,很容易满足和惊喜。

(四)

到了初中,进县城中学,还是水泥台,但是数量多了。通往宿舍的林荫道,两边是高高的白杨树;树下靠操场的一边,是长长的一排乒乓球台。我们曾在那里闪转腾挪,挥汗如雨。

当时,跟陈同学很要好,经常一起打球。第一次打,他说打五颗球的,我心里微惊,感觉又遇到了异端。可是其他人也附和,我只好默默腹诽,同时又莫名奇妙地觉得,似乎比小学生的三颗球高了一级。

一次,陈同学约了小学同学过来打球。战斗正酣,他同学突然一记漂亮的扣杀,“好球”,陈同学猛然一声喝彩。旁边默默看球的我又是一惊。我当时十分内向,平时不敢大声说话,看球也从不叫好。

从那以后,我也学着给漂亮的球叫好。

高中还是同一所中学,新建了体育场,乒乓球台更新了,还装了铁网,赛制也流行起了十一分制。不过,我对高中的乒乓球场地印象很不好,可能是因为四周从此少了阴阴夏木。

有段时间遇到一个高手,像是初中生,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是我们几个高中生死活打不过,没几下就败下阵来。盛夏的周末,我们两三个人轮番上阵,绞尽脑汁,用尽战术,想赢一盘,然而不管怎么旋、怎么削、怎么扣、怎么杀,甚至偷袭,最终还是一败涂地,一直输到太阳偏西。酷暑中的屈辱,现在想想都浑身焦躁。

本来很怕比赛,就因为有输赢。但是少年心性,还是有点争强好胜。那次被吊打、完虐,差点给我留下心理阴影。不过毕竟是公平的较量,没什么好抱怨。之所以焦躁,还是因为当时临近高考,学业阴霾,将挫败情绪带到了球台,把不属于球台的东西带到了球台。

(五)

乒乓球对我,始终只是业余的休闲,我连爱好者都算不上,技术更是被小区的大叔大爷秒成渣。我所有的,只是这些关于乒乓球的童年记忆、少年记忆,美好而普通。

到现在,我已好几年没玩乒乓球了,早不在乎输赢。身体也渐渐发福,对很多事不好奇,对很多事无所谓。但是酷暑中闷热的屈辱感,并没有减少。

当年的屈辱感,是自己将挫败情绪带到了球台,如今的屈辱感,是太多的杂念干扰单纯。

曾经的乒乓少年背向我,总是看不清样子,这几天他们单纯的面目突然清晰起来,让我想起当年的乒乓快乐。现在流行一句话:

愿你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

这些少年中,现在多了几个乒乓少年的身影。

谨以此文,给他们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