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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老树】梧桐锁春秋

来源:柳州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美文欣赏
一棵梧桐树,锁住一段春秋过往,一段家愁,一个小村庄,一段小故事……
   ——题记
   一
   柱子看着院子里的那棵梧桐树,此时正开着梧桐花,紫色的花儿像一朵朵小喇叭,就像院子里房顶上架上去的喇叭,里面正吹奏着欢快愉悦喜庆的曲子。
   明天就要和若依结婚了,柱子感觉自己像做梦一样。看看自己寒酸的家,也只有这一棵梧桐树长得出眼。它高大挺拔,枝叶茂盛,树上挂满了紫色的花儿,树干有点直入云霄的感觉,端而直。树皮青绿平滑,经历一个冬天的抽枝孕育,它正茁壮地生长着。这棵树需要三人合抱才能圈住,从柱子出生,这棵树就生长在那里。柱子爹也不知道这颗梧桐树生长了多少年,他小时候这棵梧桐树就生长在这个院子里,好像是柱子爹的爷爷栽下的,那时候,家里光景好,后来就开始败落,到了柱子爹这里已经很穷。
   夏日绿荫下,他们一家人常常把饭桌放在那里,坐在绿荫下吃饭。大哥二哥淘气,常常边吃边玩,还把饭洒一桌子,而柱子从小就文静,腼腆,学习也很用功。后来就考上了师范学校,在那里认识了若依,一个城里的千金小姐,长得如花似玉,柱子从第一眼就喜欢上她了。难道是家里这棵梧桐树给自己带来的福气吗?栽下梧桐树,自有凤凰来……
   “柱子,那几张大红喜字放哪去了?拿来我贴上。”强子喊他。他这才回过身来,从桌子下面的抽屉里把大红喜字拿出来,递给强子。院子里张灯结彩,虽然比不上富裕人家的置办,但总要拾掇的喜庆一点。“柱子,这些字是你的大作吧?”强子看着那些苍劲有力地字,就知道是柱子的笔迹。强子太了解他这位老同学了,什么事情都喜欢亲力亲为。
   柱子笑了笑,拍了一下强子的肩膀,算是默认吧。看着堂屋和西屋都贴上大红喜字,厨房没有,柱子说:“厨房也来一张吧,强子。”“好嘞。这就去。”强子拿着红喜字去了厨房。这个院子不大,堂屋也就是主房,三间普通的瓦房,蓝砖蓝瓦,里面的界墙还是土坯垒的。只不过此时粘贴了墙壁画,看不出来。里面是新房,摆设一张新床,其实也就是一张旧床铺上一床新被褥。拐角处放了一个新柜子,一个新盆架,挨着窗户放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正间,中堂是毛主席画像,虽然很旧了,柱子爹也舍不得换掉,柱子也只好作罢,本来他买了一张山水画,怎么着也是一张新的,可爹不愿意覆盖毛主席头像,也只好不换,弹弹了上面的灰尘,看起来也没那旧了。
   大哥二哥结婚后,柱子爹一直在堂屋居住,他说看着毛主席画像睡得踏实。如今,为了柱子结婚,他搬到了西屋,其实,那是一小间房子,储存粮食用的,只有一扇小窗户,除去放粮食的地方,也只能放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柱子爹,六十五岁了,老伴去世早,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拉扯大三个儿子,老大老二相继成家,小儿子还算争气,考上了师范。一把老骨头了,为了孩子,压榨得没油水了,梧桐树虽老,但依然苍劲地生长着,而他却不行了。他蹲在梧桐树下,抽着旱烟袋,不时得“咳咳咳”几声。小儿子要结婚了,他心里高兴着,也发愁着。高兴的是姑娘是个城里人,不嫌弃柱子穷,也没要彩礼。发愁的是,这场婚礼下来照样闹“饥荒”。为了给柱子办喜事,他卖掉了积攒下来的粮食,又向街坊邻居借了一些钱,为柱子置办了几件家具和电器:一台十四英寸的黑白电视机,一台收录双用的收录机,一台缝纫机,一件大衣柜,一个盆架,一个洗脸盆,几条毛巾……这些都不算什么,明天的婚宴才是他所发愁的,因为宴席要摆三四十桌,在这个偏远落后的小村子,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和风俗,就是无论谁家办事,不管红白喜事,一人送礼,全家吃席……老大老二那会就因为酒宴欠下饥荒,多年以后才还清……房顶的喇叭里播放了一首流行歌曲,《纤夫的爱》,潘长江于文华正动情的演绎着“哥哥你坐船头,妹妹我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他看着院子里临时搭起的伙房,里面摆满了明天的酒菜,狠狠抽了几口烟,去西屋睡去了。
  
   二
   东方刚露鱼肚白,柱子爹就起来了,因为村子里伙夫班来生火提前准备酒菜。柱子也起来了,他以无比激动的心情等待着他的若依。这里还有一个风俗,就是结婚典礼不能超过十二点,要在中午前拜堂成亲,结束仪式。
   若依早早的就在县城的宾馆住下来了,为了这场异地婚礼,她和她的亲戚朋友提前从远方的小城赶到这里,住在宾馆。此时的若依,身着白婚纱,头配小红花,被专一化妆的化妆师盘起长发,描眉画眼,若依一脸笑意,满满的幸福。若依身材姣好,芊芊细腰,属于“窈窕淑女”类型。大眼睛,柳叶眉,樱桃小嘴,高挑的鼻梁,横看竖看都是美。
   若依和柱子在师范学校是同班同学,追求她的都是豪门子弟,而她偏偏喜欢上柱子这个穷小子。她记得刚见到柱子时,还是新生报到,偌大的校园,就只有他穿着蓝粗布衣,简易的中西装,脚上还搭配了一双不适宜的千层底布鞋。看着他这一身行头,便知是从农村来的,为此若依偷偷的笑过他。但柱子虽然穿戴寒酸,长得却一表人才,宽阔的额头,一双聪慧的眼睛,浓郁的眉毛,一张英俊干净的脸庞,别人脸上一脸胡渣,他却没有,就像一个奶油小生,模样安阳哪些癫痫医院治疗比较靠谱倒是让人看着舒心。再看他走路掷地有声,给人一种踏实感。也就从那因为好奇他的穿着而多看了几眼,若依就开始莫名的喜欢上了这个小伙子。胡思乱想中,婚车来到了宾馆,说是婚车,只不过是几辆四轮拖拉机,前面佩戴红花,后面挂个拖斗,可以坐上去人。鼓乐队站在拖斗里吹着欢庆的喇叭,一路吹吹打打而来,那个时候,在这个偏远的地区,有台拖拉机就不错了。别奢望汽车,伏尔加,奥迪等。
   因为柱子和若依属相不和,柱子爹听了村子里风水先生的话,没让柱子去接新娘,说这是破法,只要婚礼结束后就可以见面。而这一切,若依虽然感觉柱子爹太迷信了,但入乡随俗,也只好听从安排。若依坐上婚车,看着沿途的风景,六月的乡下,乡间小路的两旁绿树成荫,远处是大片大片的玉米田,整齐的排列着,像一排排站岗的战士,守卫着农民的土地,孕育着丰收的希望。而这一切对她来说,充满了新鲜感,她感觉乡下的田园景色比起城里毫不逊色,也许是爱屋及乌,她喜欢着这里的一切。
   县城距离柱子家不是太远,沿途的村舍的乡亲都在路上观看着,不由得发出一阵赞叹西安重点癫痫病医院好吗,这新媳妇太漂亮了,男人看看自己家的“黄脸婆”偷偷咽下那口馋水,女人看着这漂亮的新娘,羡慕嫉妒外带着恨意,这老天也太不公平了,但一听说新媳妇是十里八村穷小子柱子的,她们又有点得意,一朵鲜花掉进穷坑里,有她受罪的时候……
   婚礼在亲朋好友的祝福声中,拉开了序幕,简单的仪式,新郎新娘中间隔着一块红布,直到仪式结束,柱子才看到自己心爱的若依,他的若依宛如西施再世,惊艳了四座,大姑娘小媳妇都觉得若依比自己好看。大嫂二嫂更是嫉妒,三娃怎么可以娶这么漂亮的女人呢,她俩小声嘀咕着。大嫂嗓门高,招呼着客人,二嫂说话慢条斯理,也穿梭羽宾客间。柱子家宾客满座,大家吃着喝着,说着笑着,梧桐树下一片喜庆。当几个人喝的舌头有点短的时候,就不时地听见有划拳的吆喝声“五魁首,六六顺……”
   在小山村,像娶媳妇这样的就算头等大事了,那一日,小村处在一片欢歌笑语里,而一对新人的生活在亲人的祝福声里开始了。
  
   三
   柱子和若依新婚以后,大哥二哥家的侄子侄女常常跑来和小婶婶玩耍。若依也喜欢他们,他们常常在梧桐树下猜谜语,唱歌谣。而大嫂二嫂也不时的过来喊自己的娃,一来二去,大家居然很快熟悉了,原本拘束的若依感觉乡下人很好相处,她深深地喜欢着这里,喜欢着这个家。
   转眼间,柱子的假期结束了,他和若依要返回学校,因为当时毕业分配在一所学校,学校给了半个月的假期。而为了柱子,若依放弃了在城里教书,要求跟柱子一起分配到偏远的小镇学校。这所学校距离柱子家不远。只是学校条件太差,没有单人宿舍,只有两间双人宿舍,供男女教师居住,柱子和若依分别住在男女集体宿舍里。结婚后也一样,新婚的小两口也只能星期六,星期天同事回家,他们才能在一起。
   冬去春来,寒来暑往,日子就这样平静的过着。隔一段时间,柱子和若依会回家一次,给柱子爹和侄子侄女带些好吃的。只是,这一次回家,若依发现柱子爹居住的小屋居然漏雨了,那天刚好下着雨,若依收拾屋子,听见滴答声,才看见那间小屋的后墙已经渗透进来雨,墙壁上有好几条发黄的雨痕。和柱子说起来,若依说,不如给爹盖间新房子吧,用我们手里的存款。柱子同意了,然后和爹说“你的房子不能住了,要不翻盖一下,重新建造成两间瓦房吧。”柱子爹抽着旱烟袋,咳咳咳着,“盖房子不是闹着玩,需要钱啊,三娃。”“我和若依攒了一些钱,不够再借点。”柱子看着爹,头上布满了白发,鼻子一酸,差点没掉下眼泪来,爹太不容易了,拉扯我们弟兄三个,又当爹又当妈……
   “那好吧,为了盖房子,把那棵梧桐树卖掉吧,听说值个钱,好多次人家来买,我都没舍得卖掉。这棵树在这里的时间比我好长,你们不在的日子,有它陪着我,我就坐在这树下,抽着烟,想着你们。”柱子爹同意了柱子和若依的建议。
   听说要卖掉梧桐树,大嫂风一样从她家跑来了“爹,你不能这么偏心吧,把树卖掉给三娃盖房子。这棵树也有我们一份啊。”二嫂也颠颠地从她家赶过来:“爹,这棵梧桐树不属于三娃一个人的啊,听人说能卖好几千元,梧桐树是好木材,更何况咱家这棵是老梧桐树,那么粗,那么高。能卖不少钱嘞。”
   柱子看着大嫂二嫂气势汹汹地架势,这个小伙子不再沉默了“啥叫给我盖房子啊,爹住的小屋子那么窄小,夏天又那么炎热,冬天还冷飕飕的进冷风,你们有谁关心过爹!”
   大嫂不吃柱子这一套:“多喝墨水的人就是不一样,说的多好听啊,好像就你孝顺似得。”
   二嫂也不软不硬的来了一句:“有能耐自己出钱给爹盖房子啊,卖啥子梧桐树啊。”
   若依看着平时很亲近的大嫂二嫂,忽然有点不认识她们了。第一次她感觉她们有点不可理喻,柱子的一片好心却被她们当做了驴肝肺,好像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她和柱子好心好意为爹盖房子,在她们看来就是阴谋,就是自私,就是为了他们自己似得。若依看着柱子难为的样子,不得不站出来说话了“大嫂二嫂,消消气,我们平时也不在家住,这不看爹的房子漏雨了,才想起为爹盖房子,我们拿出私房钱,爹把梧桐树卖掉,就是为了不再借钱。梧桐树不是谁个人的,属于爹,爹有权支配。”
   “呦呵,看着挺文静的,没想到小嘴这么厉害。”大嫂哼了一声。
   若依的脸一下子红了,被大嫂这句话呛的不轻,此时她算明白了,以前别人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还不信,她相信只有有理还能说不清楚,可现在,真成了: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清官难断家务事啊……
   听见他们家吵吵嚷嚷的,街里街坊的都从家里聚集在这里,看热闹的,说闲话的,煽风点火的,哎,平静的生活里,人们总想有一些别的调料,来开开胃,开开眼界。那些曾经羡慕若依漂亮的女子,此时心里不知道有多得意,城里的小媳妇也有今日啊……
   柱子看着大搜二嫂咄咄逼人的样子,小伙子忽然血气方刚了一下,从屋子里拿出斧头,直接奔梧桐树而去,他要砍树。大嫂三步并两步走到梧桐树下“柱子,你坎啊。”强子过去夺下柱子的斧头,拍拍老同学“不要那么冲动,不就一棵树么。坐下来好好谈谈。”
   柱子爹看着大儿媳,二儿媳不肯罢休,一棵梧桐树不能引发家庭悲剧吧。哎,一把老骨头了,怎么住着都行,不能难为孩子了,三娃,够孝顺了,若依也是好媳妇,城里的孩子,让人家跟着咱家娃受苦了。柱子爹原本蹲在梧桐树下,一言不发,此时他站起来大声喝了一句:“都别吵了,这棵梧桐树不卖了,房子也不盖了,等我老了的那一天留着给我做棺材板吧。爹老了,禁不起折腾了,你们都回去吧,别让人家看笑话了。”大家伙被柱子爹的话震住了,可大家伙都明白,老人伤心了……
   “家和万事兴,老祖宗的话没人记得了……”远处传来八爷幽幽的叹息。大家伙知趣的渐渐散去,在大伙心里,八爷是有威望的,那他的话也有一定分量,简单的一句就敲打了无知的村民。
   大嫂二嫂灰溜溜地走了,此时,天空又飘起了蒙蒙细雨,雨打梧桐,点点滴滴,给这场风波平添了几许愁绪……
   柱子和若依在星期一返回学校,他们临走安慰了爹:“没事,明年工资就差不多够盖房子了,再等一年吧。”柱子爹看着三娃,眼睛居然湿润了,他感觉自己太老了,不能帮助孩子,反而给孩子带来累赘。
  
   四、
   附近有一个砖厂,平时就有好多人排队拉砖,需要装砖的零时工。谁也没想到,柱子爹去了砖厂,做起了零时工。这一干就是大半年。柱子曾经几次劝说爹,不要干了,那不是你能干的活的,太累了。可柱子爹依然坚持着,到了秋天,梧桐树开始落叶的时候,柱子爹辞去了砖厂的工作,他老了,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折腾,柱子爹明显的苍老了很多,头上的白发越来越多了,身躯也显得弯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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