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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青花

来源:柳州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青春幻想
一、
  
   雪白的煅胚上,寥寥几笔轻描淡写,笔锋却暗地由浓转淡,隐隐竟勾勒出了青花的影子。只一会儿,那笔下就描出了一株繁盛的牡丹。浅浅淡淡的是细枝末叶的暧昧,深深浓浓的是花瓣深处的温柔。仅这几笔,却又想到了她清水芙蓉般的初妆。于是不经意抬头,望见那椅在窗台的背影里深深的忧伤。她一身素衣,墨色的如瀑长发被轻轻束起,安静的搁在肩上,道不尽的寂寞与黯然。一幅笔端蕴秀临窗写就的素心笺,走笔曲折只因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他莞尔一笑,眉里眼里尽是宠溺,还有……哀伤。他知道,她终是要走的,自己已不能再留住眼前深爱的人。他继续宠溺而哀伤地微微笑着,又深深望了她一眼,运着手中的混水笔,心里默想着她的样子,将那些浓浓淡淡的颜色细细调和,在瓶上轻轻描绘.一笔,又一笔……
  
   二、
  
   风中静静流淌石上的山泉溪涧,清泠透亮而又蜿蜒回环,多有不尽之意。她轻靠在窗棂上,静静嗅着隐约的檀香,微微地心痛。再过几天,她就要离开他,去见心心念念的另一个人了,那是她等了好久的时刻。可是她心里,竟有莫名的不舍。于是轻叹口气,她微蹙黛眉,转动一双妙目郁郁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照耀下,天空格外的纯净,蓝得高远纯粹看不见一丝云。空气里沉浸着莫名的忧郁暧昧的气息,还有,花香……她徒的提起拖地长裙,牵连着他的目光,盈盈的向窗外跑去。她穿梭于花丛,群摆曳地,看着满世界的姹紫嫣红。蓦然转身,素洁的及地长裙瞬时绽成了一朵怒放的百合。四周的香气被搅动,霎时盈满了整个庭院,连那常年不见阳光的墙角里的藤蔓,也抖落了寂寞多年的黯淡,瞬间灿烂。墨绿的条条蔓蔓随着微风轻轻晃动,摇曳了一地的斑驳。阳光在她身后的天幕投下巨大的金色流光,此时的她笑容清浅,独立于百花丛中宛若仙妃。
   他听见她笑,笑声如水银坠地般清脆悦耳。宛然一出烟雨朦胧的江南水墨山水,水云萌动之间,依稀可见伊人白衣素袂裙带纷飞。
  
   三、
  
   彼时,他和她终于到了分离的时候。
   她在前面默默地走,衣袂飘飘。他微低头,提着哈尔滨癫痫病权威医院排行她的行李若有所思的细细看前面的她留在湿润江南所特有的柔软泥土上的痕迹。她步子轻摇,不急不缓。他忽而像明白了什么:“原来,她要的一直不是我呵……”,然后嘴角扯出很微小的弧度,是很隐忍的悲伤与寂寞,但随即释然地笑笑,复而低下头--他又想起了那日她弹琴的情形:一头长发如睡着般安静的卧在头上,更衬得她无法言说的恬静。
   那支做工精细的紫色檀香木簪似云般从一头云鬓中斜斜逸出。氤氲进发梢的淡淡檀香如云气飘逸,竟像极了她云淡风轻的淡定。似是无心之笔实则恰到好处的将她的清新淡雅展露无疑。她微低着头,笑容温婉,笑意蔓延到了眼角。一袭藕色长裙镶了蕾丝花边,领口的刺绣色泽淡雅如雪花绽开。没有过多修饰的她,与案前古琴的雅致交相辉映,真应了那佳人古琴的佳话。她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抚上琴弦,在轻拢慢捻进琴弦的音韵中漾开寂寞,在千回百转的抹与挑里晕开江南女子特有的古典旋律。此时的她,眉眼里盛满思念,轻皱的眉头似他被揉皱的心,写满忧伤。一曲终了,尽叫人不自觉的悲伤起来。他深深懂得那其中的忧伤:正如自己喜欢着她一样,她心里装着另一个他。那最最纠缠不清的三角关系在上演了无数次后又在他身上重回。真真可悲……
   只是,他对她的那般疼爱,她又知道吗?
   他想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他犹豫着伸出手,却见她转过身来,朱唇轻启:“青枫,就到这儿了吧。”她伸手接过他手中的行李,眼带笑意。他双手却仍保持着伸出的姿势,迟疑在半空。
   “陌雅,我……”
   “你怎么了?”
   他停顿了一下,还是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既然她心里已经有了人,那还何必把不可能的爱恋说出口徒增烦恼?所以他保持着微笑,一直到看见她的船开远,他才对着江面大声喊:“陌雅,记得珍重。”然后是很小的声音:“我爱……”被江风吹散,到不了她去的地方。
  
   四、
  
   “长驿,多日未见,你的眉你的眼,竟叫我如此惦念。”她轻声唤他。
   “陌雅,我终于能再北京治疗癫痫病好的医院见到你。整日整日的思念,彻夜彻夜的不眠,千般揪心,终是让我再逢上你了。”他轻拥她入怀,像很久以前那样,动作轻柔,仿佛捧着一件极珍贵而易碎的瓷器。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胸口,左边那个位置,被一种叫做失而复得的感觉填得满满的。当他得知陌雅不见的那一瞬,像是心脏处被人突然掏空般的失落。不安如一条细细的藤蔓缠上他的心脏,继而在血液里游走,让他失去了理智失去了镇静,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找到她。于是他顾不得军中将士的阻挠,独自一人寻了出来,千方百计的想要知道她的下落。多方打听,终于得知她安然在江南一位制瓷世家家中歇憩。他立刻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却在将要渡江的时候遇见了刚刚从江那边来的她。
   好险!差一点,他们又要再次错过。
   此刻,他怀里是她。那么真实的存在感,他忽然坚定了一个信念:自己最在乎的人,只一个她而已。天下未定怎样,兵荒马乱何妨?他要的,只一个她。别的都无所谓。什么君临天下,什么一统江山,如果没有了她,要江山有何用?他只想为她袖手天下!
   他搂得怀中的人更紧,轻轻在她耳边呢喃:“陌雅,我再也不要失去你了。我们,在一起吧。我需要你,我离不开你。”
   陌雅抬头,正对上他深情的眸。
   这感觉好熟悉!
   陌雅忽然想起,这眼神,在青枫看自己时出现过无数次。
   原来,青枫和长驿是这么像,原来,青枫爱的有这么深。
   陌雅吃了一惊,眼里尽是惊讶。但她很快平静下来,已经负过青枫了,既然已经选择了长驿,那么这辈子就要和他走下去。青枫,此生注定是要负他的。就只有对不起了。于是她羞涩的低下头,轻声允诺。
  
   五、
  
   他回到窑中,继续他未完成的制作。该是落款了,突然忆起当年手把手教你写汉隶的情景,心念一动,用汉隶写下了你的名字……
   画上的你突然笑了,不是画像,你真的冲我嫣然一笑,然后,隐去~隐去……。墨色渐褪,周围一切都消失了,只留下你的笑,在我心中,静待轮回……
   在供休息的石桌上,静静的躺着一个绛色的信笺。
   他拆开信笺,展开里面浅灰色的信,直觉告诉他,这是她隐藏在窑烧里的秘密。只见信上写——
   青枫: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离开。感谢你这两个月零二十六日的照顾。在我受伤的那段时间里。是你一直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我。每一次我从半夜里醒来,见你枕在床边安静的脸,听你的呼吸均匀而深沉,看你眼睑轻柔地覆盖住原本星亮的眸,然后在摇曳不定的烛光中察出你浓密的睫毛投在眼圈边那一小片的阴影里倦意,我就莫名的感到心安。
   这是很奇怪的感觉。跟在长驿身边那么久,这样心安的感觉却很少有。在这样兵荒马乱的年月里,我每天都只能提心吊胆的过。他要驰骋天下,要一统江山,无暇顾及儿女私情,我又岂能因为自己这一点点的慌乱让他分心?
   青枫,或许你不知道,在我心里,你已成为一个无法替代的存在。即使是他,也无法像你这般关怀备至、体贴入微的待我。他始终有着做不完的事情,打不完的战役,甚至会粗心的忘记我的存在。而在这里的这些日子里,你给我的每一次小小感动都被我悉数珍藏,真要谢谢你让我体会到了区别于他的另一种爱。这些,将是我一生的铭记。
   然,陌雅何德何能,能得到你和长驿这般真心相待。
   此后一别,再见应何年?望君珍重。
   另有一事相告:那日你外出晚归,兰儿一脸的焦急与担心,只守在门边不住的望,还曾偷跑出去找过你好几回。还有每次她谈及你以及看你时的眼神,都透着说不出的兴奋与欢喜。这些,你都不曾知道。我今日说与你听,兰儿是真的很喜欢你,她会是值得你深爱的人,请你珍惜。
   记得,癫痫病吃药治疗靠谱吗一切安好。你的每一缕飘散,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七、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所以,我才能在今夜的夜色下,轻唱那一首歌:
   在瓶底书刻隶仿前朝的飘逸
   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
   至少,我可以隔着千里山水遥遥眺望江南的袅袅炊烟,隔着茫茫人山人海默默想念回忆中那一抹淡淡的背影,正如隔着重重历史静静观赏这传世青花瓷不变的美丽。
   想起一句话:芭蕉帘外雨声急,匆匆而过的是时间。
   青花瓷容颜依旧,老去的只是我自己,而你,永远定格在永不褪色的青花瓷里,可以欣赏,可以玩味,也可以守望。
   也允许我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或绽放或氤氲在自己的空间。
   握一缕茶香,允许我在夜色里将那情怀打捞,然后在静水流香的岁月里,与你一起,相看两不厌,无语也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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