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随笔散文 > 文章内容页

【笔尖】古柏风华(散文 外一篇)

来源:柳州文学网 日期:2019-12-16 分类:随笔散文

知道古柏,是幼年时在妈妈的歌谣里;渴念古柏,是青年时在同伴的称羡中。只是因为山路迢遥,久久地不能成行。

今年初夏,应文友之邀,我终于踏上通往古柏的路程。

乡间的土路,总是坑坑洼洼,飞扬的尘土,随着当当作响的车门的缝隙,不停地涌进车厢,让人先美美地缘了一个“尘”世梦。随着坡度增高,路越来越陡,也越来越窄,车子稍微的一下颠簸,都可以让人魂飞车外。几次几次,眼看着车子就要颠下山崖了,但还是一颠一簸过去了。等车子爬上山顶,人们惊颤不已的心才放回肚子里,原以为下车就到了,谁知一打听,还要步行数里。我不由得心生感慨,以为这世上任何美的东西,总是让人在追寻的过程中就耗尽了精历。

中午的太阳已是火一样地毒,泥土散发出热烘烘的气息,地里的麦子正在扬花,个个高举长穗,随风摇曳。翻过山梁,转过山洼,在三山的怀抱中,满是密密的椿树,几株桐树夹杂其间,正在盛开的桐花点缀在葱绿的簇拥中,更显素雅和朴质。我想住在这里的人们一定很快乐,他们拥有着大自然的厚爱,却没有人群聚集处的倾轧。

正在胡思乱想的当儿,走在前边的人大喊到了。抬头急看,那苍劲的枝枝桠桠正从高高的房顶上向我们张望。心中本来是那么地盼望,一旦盼望的东西就在眼前的时候,竟然变得目瞪口呆,难以言语。面对洛南最老的古柏,面对不知朝代(据说树龄仅次于黄陵古柏)的盘龙一样曲虬而上的主干,和苍劲有力的枝枝桠桠,我只觉得自然造物的神功和人力的渺小无能。同行的人建议牵手合抱,四人围合不拢的树干啊,是否在告诉人们,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东西,不是你想拥抱就能够拥抱,即使你拥有了形体,你能够拥有灵魂么?而不具备灵魂的拥抱又算什么呢?

路是那样的艰难,土地又是那样的贫瘠。而正是这所有的不幸却成就了古柏的千年风华。在树旁残存的破庙里,模糊不清的壁画显示着当年的鼎盛与繁华,但却不知在向今人昭示着什么,没有人来说明,也没有人试图考证(本身也无从考证),只有古朴的柏树,用它雍容的大度,用它无言的沉默,静观着数千年来的风云变幻、人世沧桑。抚摸树干,就像抚摸一卷史书,或者更象一卷经书,它以无言的禅意,向人们昭示瞬时和永恒的秘密。

踏上归途了,同行的人设想着把它移向繁华闹市后的经济效应,又设想着大路畅通之后的盛景。我却在想,假如不是这人迹难至的寂寥,假如不是这无欲无求的纯朴,古柏能成就这容积千年的精神么?

老屋

小时候,人的心就像小鸟一样,总是渴望离开父母、离开家,到更为遥远的地方去飞翔。每次看到悬挂在树梢上、电线上的断线风筝,心里总会生出一种怨意,心想,如果不是那条攥在放风筝人手上的绳索,这风筝一定不会折翅在令人嘲笑的地方,它一定是在蔚蓝的太空里遨游散步吧。其实,那时的我,就是一枚总想挣脱绳子的风筝,总是在偏僻的山乡里,做着充满神奇幻想的蓝天梦。

及至年纪稍大,我才从余光中、席慕蓉的诗里,半懂不懂地咀嚼着思乡的苦涩。那是少年不识愁滋味时为了喜欢诗才去体味想象中的乡愁啊。时光,在我时走时停的脚步中,不知不觉过去了四十年。如今,年届中年的我,越来越体味到古人“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的心境来。我越来越想念小时候日日走过的小土路,冬暖夏凉的老屋,捉过蜻蜓的小湖,开满莲花的荷塘。夏日里,那铺满水面的青萍,那亭亭玉立的荷叶,那优雅圣洁的莲花,总是占满了我少年的心。如今,小路、老屋、旧日的池塘,全都被改造了,就连那水流淙淙、鸟鸣鸟舞横贯东西几十里的芦苇地也消失了。我常常在想,那些美丽的鸟儿呢?那些少年时见过的美丽鱼群呢?当家园不再的时候,它们在那里?今日的天空,今日的河流,是否还有它们徜徉的踪迹?同样,没有了老屋,没有了亲人的故乡,它是否还能寄托我无尽的乡愁?

不久前去乡下,车子沿洛河奔流的方向疾驰着,路过一座土房子时,同行的人告诉我说这是朋友的老家,我特意让司机停了一下,那是一座有些年代的土房子,宽敞的院子因没有住人显得有点荒芜,有些坍塌的石磨台,雨后潮湿的院子,枝桠纵横的老树,一切是那样的自然和亲切。门前不远处就是流过千年万年而今还在不舍昼夜的滔滔洛河。

我突然顿悟,难怪朋友的作品总是充满了激情和灵气,他的才情和诗心总是令人眼花缭乱狂喜不已。原来是浩荡的洛河在作他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精神源泉呀。我从心底里羡慕这个有福的人了!羡慕他有无遮无掩的老房子,坦坦荡荡的土院子。陈总实老先生说,他烦闷的时候就回到白鹿原老家,在那里,他的心里就会得到彻底的宁静。任何凡尘间恼人的事都会被乡土隔开。那么,我的朋友呢?是不是过一阵子,躺在洛河边的土炕上听听涛声,在洛河的清波里来几招狗爬,就能获得无穷无尽的力量和智慧?

前不久,博物馆的同志下乡做物质文化遗产调查,回来后,他们非常痛心的告诉我,乡下许多有研究价值的老祠堂、古建筑都被拆毁了。我赶紧问何氏祠堂,他们说也拆了。我心里一惊,急忙打电话问父亲,他说,确实拆了,就在前几年。我说,你们咋不管?父亲黯然的说,咋管?解放后祠堂收归国有,后来国企改制又卖给承包商了,谁能管得了?放下电话,我是真正忍不住流泪了。谁能想到,这座有着悠久历史的祠堂有幸逃过了文革,最后却还是被拆毁了!博物馆的同志心疼的说,这次普查,许多古建筑、旧民居、壁画,都已消失或正在消失,他们也只有痛心而无力制止。我突然体会到余秋雨《道士塔》里的痛心和无奈!

故鸟恋旧巢。

人只有在外边阅尽沧桑的时候,才知道旧巢的珍贵,可是,当你叶落归根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原来日日思念的乡关已经沦为乌有,那是怎样的悲凉啊!

我理解古人为什么“烟波江上使人愁”了。

我怀念我的老屋。

银川癫痫治疗专科医院湖北哪里有治癫痫的专业医院?癫痫哪里医院治疗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