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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青春】二爷骗婚(散文)

来源:柳州文学网 日期:2019-12-16 分类:散文诗

二爷去世了,前天刚过完三周年。

现在农村人思想观念慢慢变了,三周年不叫乐人,不大扑腾,只待几家客,把客来时拿的花圈、纸放在坟里一烧,把男的穿的白褂褂、孝帽,女的穿的孝衫在坟墓前一脱,名曰“谢孝”。从此,按农村人的说法;三年守孝期满,再不穿白带孝了,老人去逝后这一场事就圆满的结束了,二爷也一样。

二爷去世三年了,但二爷的趣闻还在村上留传着。村里上了年纪的人都说二婆是二爷骗来的,是一朵白菜让猪给毁了,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二爷有三个儿子,分别叫大虎、二虎、三虎。村里人常常开玩笑,二爷有三只虎守在身边,天不怕、地不怕。

记得村上的老人说二爷,五八年大跃进、大炼钢铁,二爷一人在山上看护山庄,一次在给牛割草时,碰上了一只狼,不知狼肚子饿了想吃他,还是他害怕狼心虚,狼向他走来,他惊呼着,手里拿着镰刀挥舞,这只狼丝毫没有后退的意思,他吓昏了,狼在他脖子和脸的下方抓了一个深深的血印,幸亏有三个去山后挖铁的农民,赶走了狼,才救了他。

他因受惊吓过度,从此半夜三更睡觉老喊狼,白天一见猫、猪就叫狼,有时看见狗也叫狼,家里人把二爷带到县医院检查,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医院开了些药,让在家好好休养,害得二爷母亲还叫人在山后给二爷叫了几次魂。虽然脸和脖子处伤好了,但留下了难以消除的疤痕。

以后二爷一年多没有干活,在家静静的养伤,二爷的母亲隔三差五去医院让医生开些镇静药吃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二爷病慢慢好了,再也不喊狼叫虎了。二十多岁的他,也基本恢复了他原来的状况。

由于二爷家贫穷,再加上二爷中等个头,还有被狼吓的精神病,虽然已经好了,但二十五六了还说不下媳妇,那时人都结婚早,和二爷一样大的人,有些都己经两个娃了。

二爷年龄不大,但辈份却高,村上几乎一半的人都把他叫爷,因他排行为二,人们都叫他二爷。二爷父亲去逝早,他就和母亲两人过着。眼看一天天、一月月过去了,二爷就是没找下合适的媳妇,虽然说了几个,人家一打听,就都吹了。

有的姑娘说,二爷长得像武大郎,也有人嫌弃二爷是个“狼咬儿”。

二爷的母亲快急疯了,睡觉都梦见说媳妇,无奈家境困难,二爷又有瑕点,用别人的话说,二爷是个“狼咬儿”,更没有人给他说媳妇了。

一天隔壁家二嫂过来对二爷的母亲说:“十多里外的张家村有个女娃,正找婆家,这家因有事,急用钱。这个女娃不但长得漂亮,而且心也好。人家要求男方家庭情况要好,而且人要长得差不多。”

能说会道、心肠好的二嫂,知道二爷家的条件达不到,就和二爷的母亲想办法,她们给二爷借了一身新衣服,又找了个围巾,把脖子和脸下半面一包。二爷家房屋不行,二嫂把女娃和她父母领到条件好的她家,就说这是二爷家。按女方要求,给三百元财礼。二爷的母亲知道二爷有瑕点,又怕人家女方变卦,就偷偷拿出老汉在世时留下的五个银元,就这样把婚事定了。女方父母看到银元,十分高兴,双方说好一个月后结婚。

婚事虽定了,但二爷和母亲心乱如麻,生怕煮熟的兔子,锅盖一揭又跑了。娘儿俩忙前忙后,又叫来亲戚帮忙,又害怕谁给女方走漏了风声,整天提心吊胆。

冬天的风是寒冷的,冬天的夜晚是相当长的。星星在天上密布着,那银河两岸的繁星吸人眼球。月亮慢慢向西移动,它的余辉透过窗户,洒向了房间,隐隐约约的亮光在寂静的夜晚忽明忽暗。窗外不远处,不知是谁家的狗在叫着,给寒冷静谧的夜晚增添了几分惧色。

二爷再也睡不着了,仰望窗外的寒星,看看屋内洒进来的片片月光,心潮起伏。再有三天就要结婚了,他已通知了所有亲戚,加上队上和近门子的人,大约有十五席左右。他又联系好了厨师,端饭有门子几个人,他都给说好了,加之有能说会道的媒人二嫂、还有隔壁二婶帮忙,二爷也就轻省(指:压力减少)多了。

唯一让他放心不下的就是他的家。看屋时在隔壁二嫂家,结婚不可能放在二嫂家呀,虽是一墙之隔,但差别甚大。二爷把家里都收拾好了,新房用花红纸糊了,房子顶棚也用新席遮了,又糊上花纸。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突然回想到一月前在二嫂家订婚的事,心想,这算不算骗婚?他良心受到了谴责,感觉他对不起那个如花似玉、貌美天仙的女娃,也配不上她。二爷另外又想,是他骗了她,包括十天前领结婚证,也是母亲亲手把他“包装”了,他匆匆领完证,就害羞得跑了。他想如果结婚后她不愿意,绝不勉强,他完全可以放弃,和她离婚。他也想劝母亲,即是离婚了,那难得的五个银元也就不要了。

结婚那天,按农村风俗,女娃父母没来,娘家只来了两席送亲的客人。

客,痛痛快快地待了,亲戚朋友都回去了。晩上闹洞房的人都走了,二爷的母亲捏了一把把汗,她知道儿子配不上这女娃,并且差远了,她也没抱多大的希望。她想,就听天由命吧。

洞房花烛夜,二爷一五一十地向新媳妇讲述了一切的一切,包括被狼咬伤、借衣在隔壁看屋等等,请求她原凉。如果离婚,他原意。

这女娃感动了,看着这诚实、心底善良的男人,她哭了。她伤心,是感到被骗了,但生米已做成熟饭,再看看这位憨厚老实的小伙子,她对“离婚”二字摇摇头。

那晚,他没有碰她,连续十多天,她还是个纯洁的姑娘,这让她更爱她这位男人了。

从此,二爷对这位新媳妇爱护有加,生怕树叶下来砸着,吃饭怕被噎着。

以后,他俩扎扎实实过起了日子。人们见了,有嬉笑着说“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也有人说“瞎鸟儿碰了个好谷穂”。

又过了一年多,二爷的媳妇给二爷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小子。二爷母亲高兴了,忙给孙子起了个名字,叫大虎。二爷母亲想,虎能镇住狼,更何况是大虎,大老虎虽吃不了狼,但镇住狼是没问题的。

说来也怪,二爷结婚前后到生下大虎,那精神分裂症再也没犯过。二爷母亲笑得嘴都合不上了,村上人都夸二爷命好。后来,二爷媳妇又生下两个男娃,二爷的母亲跟谁也没商量,干脆就起名叫二虎、三虎。

二爷家养了三只小老虎,虽然家境贫困了些,吃稠喝稀,但心情舒畅。二爷和媳妇没黑没明地干,也有了心劲,加上二爷母亲会操持家务,一家六口人过得还算红红火火,最起码不愁吃穿。

一天晚上,二爷半开玩笑着对媳妇说:“是我骗了你,你给咱生了三只虎,现在咱们离婚吧。”二爷媳妇嫣然一笑说:“要离你离,你走,这个家是我的。”说完,俩人都哈哈大笑。

不久,二爷家盖起了一座大房,在村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又过了两年,二爷因劳动积极负责,被社员一致推选为队长。

随着时间的推移,二爷的三只小老虎,也都长成了大老虎。大虎、二虎考学后参加工作,三虎当兵后留在了部队。

村上人都夸二爷一辈子有福气。

二爷骗婚成功了,活到九十二岁去世,但二爷当年骗婚的笑话还在当地流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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