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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相约春天”征文】夜雨剪春韭_1

来源:柳州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写作素材
破坏: 阅读:3087发表时间:2017-04-02 23:23:54
摘要: 思念发酵,好怀念儿时的、外婆家的扁韭。它们生在蓝天下,长在贫瘠中,看天光云影,承雨雪风霜,吸纳天地之灵气,采撷日月之精华,自由自在,兼收并蓄,无欲无求,无怨无悔,且“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子子孙孙生生不息。如此得了大自然滋养的灵物,岂是大棚里的俗物可比拟的?

【荷塘“相约春天”征文】夜雨剪春韭(散文) 一夜雨寂寂无声,早起始觉水雾弥漫,道旁的林花纷纷垂泪,零落。
   桃林尽头,遇一提篮老太,篮子里全是水灵、油绿的扁韭,惹人爱,更惹人馋。遂买一捆,配着姑妈给的土鸡蛋,中午做了一盘扁韭炒鸡蛋,绿和黄相衬,又盛在素白的瓷盘里,倒分不清是饱胃还是饱眼了。
   其实,扁韭与鸡蛋还不是绝配,在我盘根错节的记忆深处,扁韭历来都是跟洋芋搭配的。
   小时候,经常在外婆家小住。每到春夏,外婆家的大饭桌上总会出现一道常见菜——水煮洋芋丝,而且,绝不像现在的人家那样菜用盘或是碗盛装,家大口阔,外婆直接用大铝盆盛菜,于是,就出现奇怪的一幕,偌大的八仙桌上只摆着一大盆水煮洋芋丝,八仙桌旁或坐或站挤满了人,人人一双竹筷,瞪圆了眼睛,目标精准地叉向大盆,三下五除二,盆里的洋芋丝一干二净,就连巴附在盆壁的扁韭也就着汤汤水水都刮进了某个人的碗里。
   外婆和年纪大点的舅舅们每日都要到田地或山林劳作,在家干杂事的,常常是最小的六舅和幺舅。六舅和幺舅多分工明确,做饭、挑水、打猪草、喂猪算一班,放牛、割草、拾柴或是做煤饼算另一班,两个人按天轮换。我最喜欢围着做饭的转,他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是不折不扣的跟屁虫。
   一天两顿饭。负责做饭的舅舅一大早挑满水缸里的水,再挑着两桶洋芋、提着盆到老猪圈那边坝子头的水坑洗。水坑边上斜着一棵高高的皂荚树,树下一丛竹,坑里常漂浮着落叶,水只是专门用来洗衣服、杂物和喂牛的。舅舅洗好洋芋,全都装到桶里又用扁担挑回来。
   在堂屋里,舅舅取过一只大木盆,把桶里的洋芋全倒到盆里,桶里各装上半桶水,就开始准备刮洋芋皮了。刮子是用薄铁皮自制的,刮一个丢一个到有水的桶里,有水浸泡,洋芋不会出现红紫、乌青的颜色。
   洋芋刮完皮,桶里就全是脱了衣服的洋芋小子,胖乎乎水汪汪的。接下来就是用刨子刨丝了,刨子是一块长木板中间嵌着铁皮做的一簇空心小圆筒。将刨子支在木桶上,抓过已去皮的洋芋在刨子上面纵向滑擦,一根根粗细均匀的洋芋丝便滑向水中,潜到桶底。刨洋芋丝是一项技术活,尤其是刨到最后,手头的洋芋已经变得很小了,稍不注意就会刨伤手。高明的人差不多可以将整个洋芋都刨成丝,技术差的,或是性子急的,最后总会丢一块不成形状的洋芋块混到洋芋丝里。
   等所有的洋芋都刨完,变成丝泡在桶里,就到了我最喜欢的时刻——出门去割扁韭。往往不用舅舅吩咐,我已经提好了篮子,篮子里哈尔滨儿童医院羊癫疯科装了镰刀,太阳大的时候,脖子上还挂着草帽。
   我们直奔老地方,小路边、田坎上、田里大石头背上的土皮层,都是生长扁韭的老地方。我好奇地问舅舅:“田里土那么厚,又那么肥,而石头上的土皮才那么薄一点,扁韭为什么放着好好的田不落根,偏找些旮旯待呢?”舅舅就笑我哪那么多心思,笑过之后,才告诉我不是扁韭偏爱路边、田坎和石头背,而是田是农民的命农民的根,都是要种粮食的,“粮食能让人活命,才是有用的,哪个农民会让草长在田里呢?”
   在舅舅眼里和心里,美味的扁韭只形同于草。其实,他说的也没错,这些扁韭无一是家种的,全是野生的,跟草一样自生自灭。可是,最初它们又是从哪里来的呢?我没敢再问舅舅怕他又笑话我,自顾自地在那儿瞎想。澄蓝的天空一碧如洗,山雀子拖着长长的尾巴,一声不响地掠过我的头顶,滑向一棵吊满毛毛虫似的花的核桃树。于是,我想,许是鸟儿衔来的第一颗扁韭种子吧?当连绵的春雨喂饱了土壤,第一颗扁韭种子渐渐变胖了,把衣服胀破了,抽出小芽芽了,慢慢长高了,又生出花梗了,顶端的花苞打开成圆球球了,白得水绿的小花花开了,小米粒一样的黑籽籽落到土里了;当连绵的春雨再次喂饱土壤,一群小芽芽又出土了……
   我正想得发呆,舅舅轻轻敲着我的额头催我快干活,而我,因为有了如此的瞎想,当面对嫩油油的扁韭苗时,竟有些不忍下手了。舅舅已经用镰刀割了好几把扁韭到篮子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些许刺鼻的香气。我不敢使镰刀,只能用手掐。抓几棵在手里,似乎能感觉到葱茏的扁韭苗在挣扎,在哭泣,甚至在求饶,拇指甲迟迟掐不下去。
   舅舅见我半天没动静,抬起头问我怎么了。我问舅舅:“我们用镰刀割用手掐,扁韭它们不疼吗?它们是不是就死了?它们的爸妈和兄弟姐妹不伤心吗?……”舅舅笑得镰刀都拿不稳,好半天才告诉我说:“傻丫头,扁韭生来就是给人吃的,没人吃它,它还活着有啥意思?它巴不得你拿镰刀来割它,拿手指来掐它。老辈子的人都说了,胡子是越刮越多,扁韭是越割越长。你说你,操的什么心?”
   听舅舅这么一说,我是放下一万个心了黑龙江哪个医院看癫痫病看的好,麻利地掐起扁韭来。扁韭浓绿的汁液染绿了我的指甲、我的手指、我的眼睛,满心满肺里灌的都是扁韭馥郁的香气,我相信,连那香气也是碧绿碧绿的。
   偷懒的间隙,我突然发现舅舅割过的地方,孤零零地立着几枝扁韭花梗。原来,他也不是一味地在割呀。舅舅说斩草不能除根,得留着扁韭的子孙让它们“开枝散叶”呢,“不然,以后想吃哪还有?”
   我便有些惭愧,再掐时不敢胡乱一气了。
   很快,我们就有了大半篮子的扁韭,足够我们吃一天的了,收工。一路上,舅舅还告诉我:“割扁韭得等太阳升起来晒一会儿后再割,这样露水差不多干了,扁韭割回去经放,不容易稀烂。吃多少洗多少,剩下的不沾水摊放着……”在他的唠唠叨叨中,又闻得清鸡鸣狗吠了,对门人家屋顶已升起缥缈的炊烟。
   舅舅生起柴火,把预先用水拌好的高粱面盛到木甑里,蒸起来。等待的时间,在大铝盆里洗扁韭,沥水,切成小段。辣椒出来的时候,加切几个青辣椒。洋芋丝也用竹筲箕盛了沥水,沥出来的水沉淀好后倒去面上的水,剩下的端到外面搁到猪圈屋的石板屋顶上晒,干了得白粉粉的洋芋粉,也是可以做出许多美味的。
   饭蒸好后,添水烧开,下洋芋丝,再煮开时倒入扁韭段、辣椒末,加盐搅拌,起锅装盆。油是很少有的,外婆家在高山,高山种不了油菜和花生,平时只有猪油和漆油。一大家子人,猪油根本不够吃,漆油又怕有的人吃了过敏,所以能省就省。
   不过,即便是这样,加了扁韭和辣椒的水煮洋芋丝依然是我们不可多得的美味,洋芋丝嚼在嘴里有响脆响脆的劲,配上扁韭的清香和辣椒的香辣,再喝上一口又辣又烫又香滑的、晶莹剔透的汤汁,哇,没有什么比这更舒服更畅快的了。所以,吃了一个冬天的水煮包菜或是水煮黄菜过后,点缀了扁韭的水煮洋芋丝一上桌,就成了抢手货。
   后来,我大了,再也没有在外婆家时常小住的机会了,而外婆他们的日子也越过越好,菜品丰富了许多,扁韭煮洋芋丝成了偶尔的口味调剂。母亲倒是常常到菜场买了扁韭回来自己做扁韭煮洋芋丝,可怎么吃,也吃不出当年的味道了,煤气灶没有当年柴火灶的味道,精致的炒锅没有当年大铁锅的味道,加了油和一些其他作料的汤也远不是当年清汤寡水的味道,最最重要的是,批量种植出来的扁韭更是没有当年野生的扁韭那样馥郁的浓香,嚼在嘴里真正只是草。
   思念发酵,好怀念儿时的外婆家的扁韭。它们生在蓝天下,长在贫瘠中,看天光云影,承雨雪风霜,吸纳天地之灵气,采撷日月之精华,自由自在,兼收并蓄,无欲无求,无怨无悔,且“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子子孙孙生生不息。如此得了大自然滋养的灵物,岂是大棚里的俗物可比拟的?
   前些日子,在市里打工的舅妈来父亲母亲家吃饭,不知怎么话题跑到了扁韭煮洋芋丝身上,我说真想去外婆家饱饱地无比满足地吃几大盆,还特别强调:“都想了好多年了,那可是童年的味道啊!”
   舅妈笑着说:“就算现在你去了,只怕野生的扁韭也吃不上啰!”舅妈告诉我们,老家好些年都不喂牛不用牛耕地,用的都是山地型耕地机或是撒松土剂,也不用锄草而是用锄草剂,“锄草剂那玩意儿可厉害,撒在田里寸草不生,撒在路边、田坎上,也是一样。”
   按舅妈的描述,别说田里没草,就是路边、田坎,如今也是光溜溜的了,比过去牛羊啃得干净多了。任它春风怎么卖力地吹,春雨怎么卖力地灌,也催生不出野生的扁韭了。
   呜呼!夜雨剪春韭,于我只是梦,只是诗了。
   父亲后来背着母亲跟我讲,最后留守的幺舅、舅妈也离家打工去了,生育了七子一女已是耄耋之年的外公外婆还是成了留守老人,外婆天天以泪洗面……
   梦也不是梦,诗也不是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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